应许之地

我们带着料理材料和一个小锅，去Daisy家做了顿算是本学期的“散伙饭”。主打菜是小猪头的咖喱，正点，吃得真是痛快（联想起了附中旁边的咖喱工房，不过要比那里好吃一百倍，绝不夸张）。杯子不够，大家一起share, 椅子不够，大家就集体站着吃，要是这时外面能听到爆竹声，电视里能听到CCTV，绝对有过年的味道了。

看着每个人脸上灿烂的笑，我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因为清楚的很，他们中每一个人，无一例外，这学期都是非常艰苦的。LULU课业繁重，几乎要崩溃；小猪头I-94出了问题，到手的internship, campus job都被迫放弃；Daisy 前两天丢了钱包，小偷把她的credit card 在网上刷成了负值。想想自己，房子漏过，晕倒过一次，车窗被砸，刹车高速失灵一次，加上在图书馆熬过几个通宵，还能有什么？晕倒的不只我一个；车子出问题甚至是车祸的不只我一个；在图书馆熬上多少个通宵的更不只我一个。还有一个朋友更不容易，晚上自习回家叫了学校的cruiser，结果cruiser司机睡着，导致与一辆大卡车相撞，我的朋友锁骨和肋条断了，进行了大手术，耽误课，错过midterm不说，最可气的是，无论是住院治疗还是出院后的期间，校方没派出过一个人来探望。我们为之抱不平，更不明白，美国的人权人性人情味这个时候都跑到哪去了？！但我的朋友很坚强，也很乐观，那次去探望她时，她脸上一直堆满了笑，那种笑容我一辈子都不会忘。那是一种，每当我默默想起，都会说不出是难过还是感动地要落泪，但心中却永远充满着力量的笑！

刚才围‘站’在饭桌旁，大家的话语其实不多，没有什么笑话，也没有煽情的言语，但可以感觉到每个人的喜悦发自于内心。大家脸上的表情都那么甜美，那么舒服，那么地……让我心存感动，心存感激——

        ——真的好想此时此刻，大声地对所有人说：我们是一群坚强的留学生，一群优秀的留学生，一群着实不易、理应为自己大声喝彩的留学生。我们珍视青春，积极进取；珍视友情，团结友爱；珍视来之不易的一切，所作所为问心无愧！——我就是要这样说，要表扬自己，更要称赞你们——我最亲爱的同学朋友们，大家都是好样的。终于走过了最痛苦的第一学期，你们的艰辛与坚定让我不再觉得孤单，与你们这样一群真诚且smart的人为伍是我的荣耀，更是我这学期最大的收获！

今晚很感性，是的，我本来也如此。尽管努力长大，努力学着对很多事不敏感，但理性成熟并不等于感情上的空白，更何况自己尽管感情用事很多，但同时也已经成功地控制了很多……有多少次，写完了blog，不出3分钟又将其删掉；有多少次，拿起了电话，想把自己的不痛快发泄出去，却欲言又止；郁闷时曾highway上疯狂飙车，疯过了睡一觉，第二天一早照旧坐在图书馆。不再借助外力，全凭自己内心的强大，一点一滴中，我学会了‘控制’。一次一次的，一遍一遍的感性与理性的碰撞与交融才让我开始静下心来思考更多……

还记得朋友博客中一段搞笑的气话：“破美国：来这干嘛呢？ 唱歌没得唱，水煮鱼没得吃，太平洋也没得逛 两个月的学期要考无数试！！”哈哈，当然，她不是在LA，因为这边的Chinatown至少会化解其中部分烦恼，但这气话的背后，道出了我们这群刚到美国尚很稚嫩的留学生一种难以言表的水土不服。美国比较完善的社会制度，强势的现代文明让我们学到了很多，并从中获益，但由于自身地位的非主流，对曾经生活环境的诉求是难免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不仅会适应而且会越来越发掘到美国迷人的地方，甚至难以割舍（我已经开始感受到了这部分）。举一个简单但有点丢人的例子，我三次考驾照的经历。

中国人的不守规矩是出了名的，而在美国，不守或不懂规矩的结果只能是‘fail’，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在国内有了一段驾龄自认开的不错人（比如我），却在美国一连考几次驾照都fail的原因。我的第一次是因为看到行人时，只是‘点’刹车而非完全停下来。加州就是这样，行人老大，当行人要通过你正在行驶的路面时你必须将车子停稳；像在中国那样，将车子减速或绕过行人均是不行的。

而第二次失败，是因为左转时未进入“yellow zone”，这是一个由一对外实内虚的双黄线所组成的区域，左转时要提前进入这个区域，以便让身后直行的车正常高速行驶。而国内的双黄线是一定不能碰的，结果先入为主的印象太深刻，以致我明知正确的做法，但在考试时完全忘记习惯地没有做。很可笑，考完后，我满心欢喜地坐在车里意料之外地等来了考官的“You need to make another appointment”时，惊讶激动地很，差点用中国话说“有没搞错啊？”但当她耐心地结合图示讲明，并出示我扣分表后，我恍然大悟。在扣分表中，未进入黄色区域这一项属于大错，只要有一条大错，就被fail。我无奈地心服口服。

第三次去考时，其实我做好了不通过的准备。一是前一个晚上没睡好，一大早又是6点钟起的床，精神恍惚；二是百天不见一滴雨的LA，那天早上竟下起了大雨，雨天视野不好，车子制动慢，对路考不利；三是我碰到的考官是个出了名的‘杀手’（这是教练事后告诉我的，要是提前得知，估计我就直接开车回家了，少找这不痛快）。这次考完，我麻木地坐在车里意料之外地等来了考官的“you  pass”，超级激动，紧紧握住这位‘杀手’的手说“This is my third time”。自己都觉得自己很funny。美国的路很宽，车又是自动档，比国内好开的多，为什么“fail”，输在“rule”上。只要你搞懂这个很简单的东东，即便那天状态不是最佳，即便老天不作美，即便碰到个“杀手”，你照样可以过关。因为只有“规则”，才是问题的关键。

不过故事到这里还没有结束，其实真正意外的是，这位考官没让我立即走人，而是同前两次的考官一样，出示了扣分表给我看：大错没有的前提下，允许扣15分，我扣了10分，哪个路口，哪个lane出现的什么样的错误非常清晰地进行了标示。她还在表的空白处，写了一系列的注意事项；同时结合手势告诉我，‘通过路口应该左右看，你有时看，有时不看，这是不可以的；还有你并道时，不够smooth，转舵不要急要慢慢驶入……’我边听边想，要是在中国，考官甩给你一句“过了”就算完事，怎么在你通过的情况下还这样耐心循循地讲…… 但恰是这样的做法，促使司机对交规印象深刻，确保完善的制度得以有效运行，效率才会高。

加州的车子即便在local也可以比国内快2到3倍，但车祸率相对而言还是低，不仅仅是道路宽，人们对交规的熟知和普遍遵守是效率提高的保障。在绿灯驶过路口时，我们只会提前左右看，但车速不减，因为不用像国内一样做“有可能一辆车子突然闯红灯”的假设，在大家普遍自律的情况下这样非寻常事件发生的概率很低。车子开的快，不仅是硬件，软件的护航比硬件更为重要。有时当我们偶尔发现某辆车没有按章行驶时，会自嘲地说“瞧，估计不是老墨，就是中国人。”呵呵，有点心酸也有点无奈地自嘲。美国，一个“车轮上”的国家，我们像其学的不仅仅应该是怎么造轮子，更应该好好探究，为什么人家的轮子跑的比我们快。

用这么长的篇幅来讲这么一个简单的例子，只是想说明一点，对很多中国人尤其是那些更倾向留在美国的中国人而言，美国的魅力决不仅仅是物质层面的。上海的高楼绝对比洛杉矶的漂亮；BMW X5 美国8万美金，中国100多万，差不到哪；这边的iphone上市没多久，中国也有一大批水货了，而且已经破解了不是。不要吹毛求疵， 中国发展得真的很好，但我们仍说‘差距很大’——这种差距，不是拿偏僻西部和洛杉矶比，就是拿上海和洛杉矶比也是‘差距很大’。生活中的美好点滴，套官话讲幸福指数的话，洛杉矶人比上海人生活幸福，主要得益的就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但最终却反映于物质上的东东。

不过毫无疑问，美国再好，我们至少2、3年内还是水如不服的，这也是我们苦，我们累，我们骂美国的很大原因。也是我们自觉委屈，偶尔厚脸皮地夸夸自己的根本所在。这一切终有一天会过去，而且可以感觉到每个人都在努力去缩短这个适应期，这是有益的做法，也是我为何直至今日才在自己的博客上登出一篇比较冷静客观的文章，而将曾经激动时的种种过激言辞删去，不愿将这个版面变成发泄口的原因。当然每个人对自己的博客都有自己的定位和用途，自然也不可以将我的这种做法定义为虚伪。我从未否定曾经存在的真实，只是时时记录这种真实的价值至少对我来说并不大。

这篇不算年终总结，有感而发而已，现已是凌晨5点，明天就要飞香港了，心里很兴奋（一想到老爸的酸菜川白肉锅），呵呵。

还不想睡，了不起的留学生接着收拾东东喽（哈哈）。

不想写太多，因为不想哭。我总是皮皮地用各种方式逃避那些令人潸然泪下的场面，因为我知道我太爱你们，我会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更难过。

很抱歉，大家豪饮时，我只是做作，没有真正地与你们推杯换盏。很抱歉，大家深夜happy时，我经常提前离开，没有陪你们深聊至天亮。很抱歉，四年来我沉在自己的梦里，多少次忘记关心我的朋友。但这种种只是表面现象，君子之交淡如水，但也同样浓如蜜！我是爱你们的，深深地深深地爱你们。火车站分别后，一个人返程的路上，我没有忍住，车停到了路边，伏在方向盘上难过得痛哭了起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我舍不得你们，舍不得。

很感谢，大家尽量将自己的事搁置一边，好不容易朝夕相处了几天，很开心，很难忘。你们是最棒的，做人、做事、做学问都会是最棒的。再见面时，可能会在北京、上海、深圳、香港，或者在国外的某个地方，这是好事，愿我们所有人将来都有所作为。

四年同窗，义久长。离别只是相聚的开始。各位XDJM们，还是那句话，“有朝一日，用得着朝朝时，只要是不违背法律和道义的事情，我杨朝定会尽心竭力，肝脑涂地，绝不推辞！！！”